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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人类精神的心电图(附图)

编辑:Clannad  时间:2012-05-02  来源:光明日报

西江月     江山如画

            西江月                                              江山如画

    中国书法的历史大体经历了三个千年。第一个千年是从西周到两汉,是中国书法的产生期。在这个阶段,字体以甲骨、金文、篆书为主,主要是象形字,笔划的特点是粗细都一样。第二个千年是从汉到南北朝,或者到隋唐,实际不到一千年,是中国书法的成熟期。在这个阶段,字体出现了真草隶篆,笔划开始出现了横竖撇捺点,表明中国书法的成熟。第三个千年是从南北朝或隋唐到现在,是中国书法的繁荣期。在这个阶段,虽然字体还是真草隶篆,笔划还是横竖撇捺点,没有本质变化,但是,这一阶段书家辈出,流派各异,精品荟萃,特别是出现了狂草。

  书法是一门视觉艺术

  书法也是以实际技能为主的学科,当一个书法家的前提必须是字要写得好。

  我认为,世界上有两类学科,一类是理论为主的学科,一类是实际技能为主的学科。理论为主的学科的特点是,只要求推理正确,逻辑严谨,不要求实际技能过硬。比如哲学、经济学、历史学、数学和军事学,等等。哲学家可以把周围的矛盾处理得非常糟糕,但不影响其成为哲学家,比如尼采、李贽;经济学家可以不会经商,不会炒股,但不影响其成为经济学家,比如马克思、孙冶方;历史学家可以常常被历史愚弄,但不影响其成为历史学家,比如吴晗、翦伯赞;数学家可以算不好自己的工资,但不影响其成为数学家,比如陈景润;军事家可以不会开枪,不会放炮,但不影响其成为军事家,比如毛泽东。以上这些都是以理论为主的学科。

  以实际技能为主的学科的特点是,不管你的理论多么高深,前提必须是实际技能过硬,理论只对这些学科起规范、促进作用。音乐家如果不会谱曲,不会唱歌,就不成其为音乐家;作家如果不会写小说、散文、诗歌,就不成其为作家;美术家如果不会绘画,就不成其为美术家。我觉得,书法也是以实际技能为主的学科,当一个书法家的前提必须是字要写得好。字写得不好,就当不了书法家。这都是我个人的看法,疑义相与析。我觉得,在这些学科里,应了歌德的那句话:理论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树长青

  我写了一幅毛泽东的七律·长征,红军不怕远征难,我想强调一下的是这个字,我原来的字不是这个写法,是一竖下来的。为了写好这幅作品,我基本上重走了长征路,从赣南一直到陕北,包括湘江战役、老山界、遵义、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包括雪山草地、腊子口、哈达铺、吴起镇和会宁。这个字就是我走四渡赤水的路线以及红二方面军走过的长江第一湾——石鼓时所受到的启发,将字改写成了这种连绵环绕的形式。我的意思就是说,艺术创作一定要源于生活。

  书法的定义

  书法是以中国传统笔墨纸砚为工具,以汉文字为对象,以书外功夫为基础,用以宣泄情绪、创造美感的艺术。

  书法有多种定义,我查了《辞海》、《辞源》和其他资料,有的说书法是以汉字为审美对象的书写艺术,有的说书法是用毛笔书写汉字的法则,对不对呢?都对。但我觉得又都不全面,都没有打中七寸。我对书法的定义是:书法是以中国传统笔墨纸砚为工具,以汉文字为对象,以书外功夫为基础,用以宣泄情绪、创造美感的艺术。当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百家争鸣,大家可以探讨,可以争论。那么,这里面对工具的限定,主要是针对书坛上的一些杂耍而言,什么发书、指书等等,还有电视上播出的,光着身子沾上墨,在地上打一个滚儿,那不叫书法,那叫驴打滚。书法的前提必须是以笔墨纸砚为工具。当然这里面有一个硬笔书法的问题,我认为,书法广义上包括硬笔书法,狭义上仅指毛笔书法。对对象的限定,规定以汉文字为对象,则主要是把它与中国画相区别。

  现代书法大家怎么看?我认为基本分为三类:第一类基本符合书法定义,比如书写的对象是象形字,代表人物有张正宇、李骆公、黄苗子等;第二类基本不符合书法定义,脱离了汉文字,比如刚才说的驴打滚;第三类完全不符合书法定义,完全脱离了以笔墨纸砚为工具以汉文字为对象,如用剪刀剪裁、拼凑的所谓抽象作品。总之,总体上现代书法还不成熟,处于一种鱼龙混杂的状态,有的有发展前途,有的无生命力,弄不好会误入歧途。但我认为,对现代书法基本上应持宽容的态度,最终由历史和社会去检验。

  书外功夫

  什么是书外功夫?我可以用六句话来概括: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经万件事、师万人长、抒万般情和拓万丈胸。除此之外,还要有一个前提,就是要有高尚的人格。

  我小时读过范文澜在抗战时期写的一本书,书名叫《大丈夫》。作者用通俗的语言写了中华民族历史上几十位保家卫国、为国捐躯的英雄人物,比如岳飞、文天祥等等。

  什么是大丈夫?孟子说: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此之谓大丈夫也。
 

  这本书讲了很多人物,比如陆秀夫,他是江苏盐城人,在元军大举进攻时担起宰相之责,他同南宋政权被元军追赶到广东新会的崖山海边,浴血奋战后,他把夫人、儿子都赶进海里,自己背着八岁的小皇帝赵昺跳海。有一幅对联:宋灭无降将,陆沉有秀夫,讲的就是他的事迹。我们不去争论当时的历史背景,只谈论这种可贵的精神和境界。

  还有颜真卿,很多人都练过他的颜体字。他在安史之乱中被派去与叛军谈判,宁死也不投降,最后被叛军投在柴火中烧死。

  巴曼子将军是战国时期巴国人。当时,巴国出现叛乱,他向楚国借兵平叛,许诺事后送给楚国三座城池。后来楚国出兵帮助他平定了叛军。他既要信守诺言,又不忍出让国家城池,思想斗争十分激烈,最后将自己的头割下来送给楚国,以头抵城。直到现在重庆还有一座巴曼墓。

  范文澜在《大丈夫》中,写的都是过去的历史人物,对当代人物没有涉及。在此,我特别想提一提张自忠将军。根据我的掌握,作为一名武将,讲死讲得最多的就是张自忠将军了。民不畏死慷慨赴死,在抗战时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反复地讲这些话。张将军最后在湖北枣阳与日军激战时牺牲的。他本来可以不上前线,但他非要身先士卒,亲临前线指挥,最后一个人坚守阵地,弹尽粮绝,战死疆场。在清扫战场时,日本兵发现牺牲者是一位高级将领,马上立正向他致敬。

  还有一个有关他治军的故事。一位与他有着生死之交、赫赫战功的部下,把驻地一名老乡的姑娘给强奸了。老乡将这件事向张自忠告发。这位部下也是追悔莫及,但军法如山,张自忠将这位部下就地正法。这位部下在第一次枪毙后没有被打死,半夜醒过来爬出大坑,又追上了张自忠的部队。张自忠将军将这名部下又第二次枪毙。也许这名部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换取张将军的英名,因为他对将军是十分了解的。我想,如果我们今天每个执法者都能执法如山,我们的社会秩序就会变得更好。

  我认为,有一个好的人品,是做一个好的书法家的前提条件。在此基础上,再做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经万件事、抒万般情、师万人长和拓万丈胸,就会具有真正的书外功夫

  读万卷书,我讲过要读文、史、哲这三本书,同时还要读两本书,一本是孔子的《论语》,一本是老子的《道德经》。《论语》讲的是做人的一般准则,是中国人的普及型读物,半部论语治天下;《道德经》讲的是做人的最高准则,道可道,非常道,非大智慧者不能领悟。如果能读好这两本书,就会对人生有透彻的理解。

  行万里路。过去念小学时我没有条件,就骑着自行车在一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地走。行不了万里,就行几十里。后来有了条件,我就尽量行万里路。我想说这里面有一个身行心行的问题。受客观条件限制,人不可能穷尽天下路,不能身行心行也是可以的。大家都知道,范仲淹写《岳阳楼记》的时候,并没有去过岳阳楼,也没有去过洞庭湖。但是,因为他对当地的历史、地理、文化有非常透彻地了解,更因为他有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情怀和境界,所以写出了这篇文章。相反,如果一个人没有这种情怀和境界,就是去了岳阳楼也还是写不出来。

  经万件事,也有一个身经心经的问题。经万件事,才能启发艺术灵感。200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期间,当时亚洲金融危机对我国影响很大,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同志提出,不良贷款必须每年下降三个百分点。在这种情况下,我猛然想到银行资产就是我们的山河。因此,突发灵感,创作出还我山河这幅作品。

  师万人长,三人行必有我师。一次我的母校采访我时,他们问我最佩服的人物有哪些?我当即信口开河,做了如下回答:第一,我最佩服的是毛泽东;第二是华盛顿,他的故居和墓地我去过两次,亲身感受了美国人民为什么如此热爱他;第三,是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是典型的德才兼备,不足的是事必躬亲。中国有多少武侯祠,可能有九个,这九个我都去过。诸葛亮到底是哪里人,到现在还在争。河南说是南阳人,山东说是临沂人,湖北说是襄樊人。反正好人都去争,秦桧就没人争,大家躲都躲不及,连他孙子都是我到人前愧姓秦,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籍贯,最近我才考察到秦桧是江西婺源人。书品即人品。没有一个好的人品,成不了一个好的书法家。所以说要立足书坛,首先要立足人品。虽然两者不能完全等同,但人品是立足书坛的必要条件。孙中山先生写了一副对联: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我记得那是送给蒋介石的。

  抒万般情。我有一个爱好,每到一处,好发思古之幽情。1999年我在庐山开会,内容是修改银行信贷的一部基本法规——《贷款通则》。利用会议的空隙时间,我填了一首词《登庐山》。后来,我根据这首词创作了一幅书法作品:奇峰天降,扼大江,取笑黄河兄弟。看谁是中流砥柱?为什么说是取笑黄河兄弟呢?因为黄河中有一座中流砥柱,但庐山比它要高得多。虢人悄然不语是古代一国名,在今天河南三门峡一带,也是中流砥柱所在地。与这个虢国相关的还有一个唇亡齿寒的故事。虢人就是三门峡那里的人。三门峡的人无话可说了。一戏泰岱,二戏华岳,三戏医巫闾。庐山戏弄泰山、华山、医巫闾山。乍晴乍雨,宠得一身脾气。我们正参观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忽来北国游客,踏尽匡庐,觅得前朝迹。我们在庐山看了一些古迹,想起了很多古代的事情。太白俯首,陶潜甘居,一代狂人泣。李白曾经来庐山,写下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诗句;陶渊明也曾经在庐山脚下的彭泽县做过县令。李白、陶渊明都拿庐山没有办法。狂人如此,遍寻天下,谁人能驾驭?这庐山还有谁能管得了?信步之间,却在双宁脚底。登山嘛,山自然在我们脚底。我也是只有到了庐山那个地方,才有这种激情。书法创作和诗词创作是一样的。如果没有一种激情,一种胸怀,你的书法可能很工整,也可能很像古人,但肯定写不出自己的风格来。

  拓万丈胸。有一篇杂文,题目为《政治家的器量》,是从楚庄王开始写起的。山东是齐国故地,我就想起齐桓公小白。管仲曾一箭射中小白,但没有射死。一种说法是射在胸镜上,另一种说法是射在裤带上。齐桓公趁机装死,后来取得了胜利。大家都知道管鲍之交的故事,管仲非常有才华,治国有方,人品也好。齐桓公虽然差一点儿被管仲射死,但是后来他不计前嫌,仍任用他做宰相,由此可见齐桓公的胸怀。没有这般胸怀,他能成为春秋五霸吗?所以,从事艺术创作,一定要有胸怀。拓万丈胸可以用四句话来概括:没有比双脚更高耸的山峰,没有比思想更深邃的海洋,没有比眼界更宽广的平原,没有比胸怀更博大的世界。

  书法鉴赏

  我想起了毛泽东90年前讲过的一句话: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社会者,我们的社会。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干,谁干?

  书法鉴赏实际上是如何评价书法作品的问题,可分为形式上的鉴赏和本质上的鉴赏。

  形式鉴赏的标准有八个字,就是笔法、结构、笔意、章法笔法指的是用笔的功力;结构指的是字写的正确与否,当然是相对的;笔意指书法作品的的联结和的走向;章法指战略上的谋篇布局。笔法、结构是书法的技术性问题,靠书内功夫;笔意、章法是书法的方向性问题,靠书外功夫。

  本质鉴赏的标准有三个字,就是真、善、美。这是我的一家之言,有讲得不妥的地方,大家可以指正。我认为,在思想文化领域,真、善、美是衡量精神产品价值的一般等价物。我们知道,在经济领域,货币是衡量商品价值的一般等价物,这已被公认;在社会领域,品德是衡量人的价值的一般等价物,但这还没被公认。有的人就会说,有的人品德一般,但权力很大,级别很高,无论走到哪里人们对他都是优礼有加。我认为,那叫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虽然价格是价值的货币表现,但受市场供求影响,有时也免不了波动一下,像当年君子兰一样。还有人说,甚至有的品德特别坏的人,比如秦桧,在任宰相的时候,权倾朝野,人家对他都是笑脸相迎。这更是个别现象,属于价格背离价值。如果站在历史的长河上来看,还是价格反映价值,人品最终还是衡量人的价值的一般等价物。当然除了品德外,还要有水平,还要在历史上发挥作用,历史才能记住你。在中国历史上,从来都是贤者为上,智者辅之,勇者做之。三国时期,刘备是贤者,当皇帝;诸葛亮是智者,起辅佐作用;关羽、张飞是勇者,只有在前面冲冲杀杀的份。

  那么,什么是真、善、美?怎样体现真、善、美?我认为,是从创作角度来讲的,反映作者的真情实感。张旭经常喝得酩酊大醉,以头濡墨,借书法抒发自己的真实感情。岳飞书写《出师表》,也是真情实感的流露。至于这幅作品是不是他本人写的,这里姑且不去争论。面对徽钦二帝被掳北国,作为宋朝名将,岳飞激愤异常,加上书写的又是诸葛亮的《出师表》,他以泪拌墨,开始是行书,后来越写越激动,由行书变成了草书。所以,书法作品一定要用真情实感去书写。如果照抄,一味模仿,是写不出自己的风格的。这里连带有一个临帖的问题。我不反对临帖,但我很少临帖,大量的是读帖。我读的最多的还是毛主席的帖,也读过张旭、怀素的帖。通过读帖,吸取他们的所长,经过自己大脑的加工,形成我自己的草书风格。因此,我的作品在每个字的取舍上,是集百家之长的。大家都知道你有你体,我有我体的故事,讲的是郑板桥想创造新的书体,晚上睡觉时,经常在自己身上划来划去,有一次不小心划到他夫人的身上,他夫人说:你有你体,我有我体,干吗往我身上划?。他夫人讲的是指身体。正是这句话提醒了郑板桥,促使他创造出了自己的书体——“六分半体。还有一个类似的故事。乾隆四家中有个刘庸和翁方刚。翁方刚的女婿师从刘庸学习书法。有一次,翁方刚的女婿把他写的书法给岳丈看。翁方刚对这些字嗤之以鼻,叫他女婿去问刘庸,这些字有哪一点像古人?刘庸听到后,叫学生回去问他岳父,问他的字中有哪一点是自己的?翁方刚无言以对。

  是从社会责任的角度来讲的。书法只有产生向善的效果,才有意义,才有价值;是从欣赏者的角度讲的,书法作品应该给人以美的享受。我认为,中国的传统文化集中体现了真善美,应该是今天创建和谐社会的精神基础,而书法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中国传统文化包括哪些内容呢?我认为,完整的中国传统文化应由以下三方面构成:以孔孟老庄哲学思想为代表的思想文化、以唐诗宋词为代表的文学文化以及以琴棋书画为代表的艺术文化。我们今天当然要讲法治,但孔子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法治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根本的还是要靠德治,而中国传统文化就是德治的基础。

  人是需要有一点精神的。当然物质生活也很重要,但是,现在我们的物质生活已经差不多了。我觉得无论吃什么好的东西,到了肚子里还不都是碳水化合物?我们很多人缺的是信仰。

  那么,应该信仰什么呢?我觉得中国传统文化应该是我们信仰的重要内容。所以,我认为书法创作也要体现、体现。对于三者的关系,我认为,在认识论上,体现为;在道德观上,反映为。你若写造谣撒谎,字写的再好也不美,因为不真;你若写杀人放火,字写的再好也不美,因为不善。而真善美在表现形式上则应体现为平衡平衡分为动态平衡和静态平衡。动态平衡指的是大美、壮美、阳刚美,静态平衡指的是小美、弱美、阴柔美。所以,我常讲,我不反对唱《小路》,但我更喜欢《我们走在大路上》;我不反对《何日君再来》,但我更喜欢听《义勇军进行曲》;我不反对其他书体,但更喜欢狂草。为什么呢?就是这个原因。我认为,狂草最能体现动态平衡,最能从审美角度给人以强烈的美的视觉刺激。如果用楷书写毛泽东的《长征》诗,就不能给人产生那种强烈的刺激作用;只有用狂草写,才能将人带入这种境界,才能产生强烈的刺激作用。同时,我又认为狂草最具有艺术价值,是书法艺术的皇冠。

  什么叫价值呢?价值是凝结在商品里的社会必要劳动。与楷书比,与隶书比,与行书比,与其他书体比,狂草创作是最难的,所付出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最多。所以,历史上的书圣,都是写草书的,张芝、王羲之、张旭、怀素,今天的于右任、林散之、毛泽东,都是写草书的。只有草圣,没有楷圣,没有隶圣,也没有其他圣。

  以上我说这些,是说书法鉴赏的标准。产生真、善、美的作用,应该是鉴赏书法作品价值的标准。但是,目前我们事实上采用的是哪些标准呢?我认为,目前有这样几种标准:

  第一种是领导标准,就是领导说好就好。实际上不是这样的。领导说好不一定就好,包括专业部门领导说好也不一定就好。某个领导在政治上或者在某一领域是内行,但不是在每个领域都是内行,他的话不能当作一个通用的标准。另外,我们现行的干部体制很复杂,专业部门的领导不一定专业就强,很可能在组织领导能力方面擅长,也可能是论资排辈的结果,还可能是其他因素。所以,领导标准是不成立的。

  第二种是大众标准。这种标准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说是市场标准,就是大家都说好。这可以是一个标准,但在美学知识尚未普及的情况下,也不尽然。比如,现在很多中国人喜欢看小品,也可能很多中国人不喜欢听交响乐,但不能因为很多中国人目前不喜欢听交响乐就认为交响乐不如小品。

  第三种是功底标准。我认为,在这方面,要讲两句话:首先要讲功底,但功底不能作为第一标准,只能作为第二位的标准。你临王羲之的字临得再好,充其量也只能是王羲之第二,不会超过王羲之。现在书法已经从集工具与艺术于一身转变为纯艺术。书法作为工具的职能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如果仍然以功底作为第一标准,今人就永远不可能超过古人,在功底上谁能超过王羲之?以功底作为第一标准,实际上是一种倒退的标准。

  第四个标准是专家标准。专家标准也是主要的参考标准,但仍然不能作为唯一的标准。比如说,对于张旭的古诗四帖,近代几位九十岁以上的鉴定大家,意见上就存在分歧,有的人说是真迹,有的人说是赝品。这就说明专家的意见也不一致,你要以专家的意见作唯一标准,那究竟古诗四帖是真迹还是赝品?那么,到底什么才能作为唯一标准呢?那就是真、善、美

  如何看待名人书法的问题。我将名人书法分成了五类:第一类是人字双辉,人好字也好,比如毛泽东、颜真卿、岳飞。第二类是书以人名,字写得不怎么样,但由于人有名气,书法也跟着出名。这方面的例子不好举,我当时就举了乾隆的例子。乾隆的字确实写得也不错,但严格说来没有自己的特点,主要是学他爷爷康熙。第三类是人以书名。比如怀素,如果他不会写草书,今天大概不会有人知道怀素是谁。第四类是书因人废。书法写得很好,但人品不好,最后书法被人忘掉。比如蔡京、秦桧、严嵩、康生。这些人的书法确实很好,但今天还有谁知道他们是书法家呢?或者是知道了也不屑提起。第五类是书补人缺。人格上有缺陷,但由于书法很好,可以得到弥补。比如赵孟頫,他本来是宋朝宗室,却在元朝做了官,这就是人品不足。但由于字写得好,人们还是原谅了他。再比如王铎,他本来是明朝的官员,最后却投降清朝,做了清朝的官。虽然人品有缺陷,但由于他草书确实写得不错,人们仍然认为他是书法家。王铎、傅山都是同时代的人。从技术水平来说,傅山的书法不如王铎。但是,在我看来,傅山书法的价值却高于王铎的价值,因为傅山宁死不做清朝的官。

  今天,经济发展,政治宽松,社会稳定,文化繁荣,历史为我们提供了非常好的机遇。历史走到今天,历史不能停止前进,历史要发展,书法也要发展,我们应该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新的创新。罗纳德·里根的一句话:假如我们不做,谁做?假如这个时候不做,什么时候做?由此我也想起了毛泽东90年前讲过的一句话: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社会者,我们的社会。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干,谁干?

  唐双宁(本版书法作品均由唐双宁先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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